当司仪高声宣布“礼成”时,漫天金粉簌簌飘落,中交一航局集体婚礼现场掌声与欢呼声交织。我握紧身边爱人的手,望着一对对并肩的新人,耳畔响起清晰的心跳——咚咚咚,这节奏竟与四年前初到项目时的紧张和悸动如出一辙。
2020年9月,我来到玉林,近40度的高温让衣衫瞬间黏在身上,陌生的环境更添几分局促。“李岩吧,一看就是北方来的,跟我回项目部吧!”办公室王冲的热情招呼像股凉风,驱散了些许燥热。刚落脚,副经理苏军宏便递来崭新的安全帽和反光背心:“小李,从今天起跟我学,先去拌和站熟悉现场。”接过装备的那一刻,我的职业生涯在机器轰鸣中正式启航。

从浦清高速到百色北环高速,三年时光在钢筋水泥间悄然流淌。作为机务员,虽然书本上的流程图早已烂熟于心,但真正读懂“设备”二字,源于师父那句朴实的教诲。那天,他用沾满油污的手指敲了敲设备外壳,沉闷的回响里,字字真切:“这些大家伙,得当成心底的人来待。要感受它们的体温、摸清它们的脾气,闹‘情绪’了就得耐着性子安抚。”
这句话如明灯照亮前路。此后我的工作日记里,多了些特殊的记录:“3号发电机怠速抖动,像是没歇够。”“沥青站拌和机轴承声响变沉,该换润滑油了。”我渐渐学着倾听钢铁伙伴的“心跳”,在日复一日的巡检中,与设备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2022年10月,浦清高速进入通车冲刺的关键节点,工地上昼夜灯火通明。我正例行巡检,对讲机突然传来急促呼叫:“沥青站发电机停转了!”话音未落,我拎起工具箱就往现场跑,里面的扳手、万用表碰撞出急促的声响。冲进机房,热浪裹挟着沥青味扑面而来,平日里轰鸣的庞然大物此刻静静卧着,机身散发的余温灼人。“兄弟,可别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我隔着厚手套触摸机身,轻声念叨着。
“先断总闸,查油路!”电工曲师傅嘶哑的声音穿透热浪,格外坚定。金属部件被晒得烫手,我垫着抹布咬牙拧开螺栓,汗水顺着额角淌成细线。拌和锅里上百吨沥青混合料正在降温,一旦供电长时间中断,整个施工面都将停滞。对讲机里不断传来站长沙哑的询问,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焦灼:“没事,马上就好。”万用表笔尖在接线端快速游走,终于,指针一顿——“找到了!好在是高温导致的供电保险熔断!”曲师傅立刻默契配合,拆卸、换保险、拧紧螺丝,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当红色启动按钮按下,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热浪随声浪翻滚,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走出机房时,头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风一吹,满身燥热散去大半,望着重新运转的设备,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这份在机器轰鸣中咬牙守住的成就感,背后却藏着对远方爱人的满心亏欠——那些错过的纪念日,那些没能及时接通的视频通话,那些想倾诉却被疲惫打断的牵挂,都成了心底难以言说的遗憾。
为了让她读懂我的工作,我开始学着用镜头记录工地日常:山林里的璀璨夜空、深夜亮灯的办公室、团队攻克难题后的笑容,还有那些轰鸣的机器、延伸的道路。日子久了,她从视频里我的满头大汗和沙哑的嗓音中,渐渐读懂了我口中的“责任”与“坚守”。
后来的每个夜晚,她隔着屏幕陪我修订方案;每次夜班巡检,手机那头总有温柔叮嘱;就连饭后散步,话题也常围绕工地进度展开。汗水与蓝图交织,钢筋混凝土与万家灯火相融,曾经的隔阂慢慢化作理解的默契,成为爱情最坚实的底色。
“咚咚咚……”婚礼的钟声拉回思绪,脚下地毯柔软厚实,却仿佛还能触到工地碎石路的粗糙。从读懂机器的“心跳”,到收获爱人的理解,再到在一航集体婚礼上安家,四年时光里,工地的日升月落见证着我的成长,同事的并肩扶持也温暖着我一路前行。(供稿 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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