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宏网北京9月11日电（记者 韩鹏飞）9月10日是2026年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下称“服贸会”）开幕的第二天，首钢园各展馆热度持续攀升。秀池畔，“出海服务”展区的咨询台前排起了长队，几位背着双肩包的企业代表正围着跨境物流服务商询问东南亚合规细节；不远处，“中国服务”案例展区的大屏上，140余个创新案例滚动播放，勾勒出中国服务走向世界的清晰轨迹。

　　9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设展办会，1830余家企业线下参展，473家为世界500强和行业龙头企业，190余场论坛会议。本届服贸会上，“出海”毫无疑问是最高频的关键词之一。今年服贸会首次在多个专题展设立“出海服务”专区，首次搭建“出海服务推介路演区”，40余场路演为扬帆远行的中国企业提供“一站式”服务。

　　服务出海，究竟“出”的是什么？中国企业又该如何走得更快、更稳？记者带着问题，在展馆间穿行、在论坛上聆听，并采访了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教授潘颖豪。

　　另辟蹊径：输出的是流程、人和标准

　　“制造业出海，商品交付完，这单生意就结束了。服务业出海完全不同。”潘颖豪首先点出了“制造业出海”与“服务业出海”两者的本质区别，“服务业‘出海’输出的是整个流程，还有人，还有标准。交易是持续的，企业有时还需要参与到买家日常的运行中去。”

　　正是这种“持续性”，使得服务业出海具有独特的价值。潘颖豪将其概括为三重意义。

　　一是标准的输出。“货物出口，标准得按别人家的规定来，我们做适配；而服务出口，是把我们整个作业流程、质量规范、验收口径一起带出去，在当地整体落地。”在他看来，这是中国标准走向国际的少数几条现实通道之一。

　　二是品牌的沉淀。“产品品牌靠交易的积累，服务品牌靠一次次打交道攒出来。”潘颖豪表示，这条路或许慢，但一旦积累起来，其他替代品牌就很难进入这个市场。“很多中国服务品牌出海后已在当地形成品牌效应，这种民间的、日复一日的接触，比任何严肃的官方宣传都更直接地影响着国家形象。”

　　三是规则的参与。“数据跨境怎么管？数字身份怎么认？专业人员资格怎么互认？只有真正做了业务，才知道痛点在哪里。”潘颖豪说，如今有了服务业出海中大量企业的实战经验，在国际规则谈判中，中方就能更有针对性地提出主张，“有了真实的海外业务和贸易份额，我们的谈判话语权自然就上来了。”

　　头雁领飞：标杆项目背后的“溢出效应”

　　展馆里，一个个出海标杆项目的展台格外醒目：广州一家科技公司的农业无人机正服务全球70个国家和地区；沈阳一家企业的车载智能软件覆盖130多个国家和地区用户，海外业务快速增长。

　　先行者的成功，能给后来者带来什么？潘颖豪从采访过的展商案例中，梳理出三层“溢出效应”。

　　其一，是“头雁效应”。“标杆企业帮后面的出海者省下了信息成本和试错成本。”他说，真正落地经营之后，企业对当地的合规要求、用工规范、税务政策乃至消费习惯，就有了深入的理解，“后面的项目就能更好地‘避坑’，形成‘释放、模仿、成群’的扩散过程。”

　　其二，是信任的积累。“服务是一种信任产品，买之前看不出好坏，买之后也只是主观感受。”潘颖豪分析指出，一旦形成规模效应，“中国服务”就成了一个省事的信任信号，“它能超越单个企业的经营边界，让更多中国企业更顺畅地进入这些市场。”

　　其三，是经验的平台化沉淀。这一点，恰与本届服贸会的布展巧思相呼应。今年服贸会上，有4个专题展设置了出海服务专区，核心位置上还首次设立了“中国服务”案例展区，展示140多个案例。在他看来，这正是把分散在企业内部的出海经验，“清单化”地变成行业共享的标杆样本。

　　站在案例展区，记者注意到，不少观展企业代表拿着手机逐一拍摄展板要点——一场关于出海经验的“传帮带”，正在这个秋天悄然发生。

　　从准入到准营：五条路通向更广阔的蓝海

　　服务出海势头正劲，前路在何方？潘颖豪给出了五个方向的“路线图”。

　　从“准入”向“准营”推进。“服务贸易是无形的，很难从货物上征税，卡点在资质、标准、监管口径和职业许可上。”他引用商务部的部署说，既要准入、又要准营。“开放的收益是双向的——高水平国际服务商进来，也会倒逼本土服务业整体能力提升。现在本土企业已具备国际竞争力，扩大准营开放，正当时。”

　　完善数据跨境流动标准。在坚持安全审慎原则的同时，“人工智能高度发展的当下，未来会有大量AI相关服务出海，相应标准的制定至关重要”。

　　补齐专业服务短板。“软件、云服务、通信、工程技术我们很有竞争力，但法律、会计、税务、人力资源等制度性服务还比较薄弱，企业海外并购、打官司往往还得买国际机构的服务。”潘颖豪表示，这一块需要耐心，也需在职业资格互认上寻求突破。

　　优化要素环境，变“单打独斗”为“协同出海”。“海外工程运营、对外医疗、教育出海、演艺经济，都需要人过去，涉及签证、工作许可、跨境结算……任何一块短板，都可能延误整个项目。未来要通过‘打包’的方式，系统化解决。”

　　政府服务持续升级。“要从点对点的扶持，转向面向整个市场提供公共产品——国别合规信息、行业标准外文版、海外风险预警、争端解决机制。”潘颖豪说，唯有如此，才能把企业“单打独斗”变成“有组织的产业行为”，形成规模效应。

　　五条路归结为一句话：我国的服务业出海能力已经很强，但规则建设还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未来几年，要加快总结经验，从制度层面塑造“中国服务”这块金字招牌。

　　从输出产品到输出方案，从适配标准到输出标准，从单船闯海到头雁领航——中国的服务业出海之路，正在从“量的积累”迈向“质的跃升”。以制度型开放为帆，以服贸会这样的国家级平台为桥，一个更加自信的中国服务，正驶向更深、更远的蓝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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